在民国之前,福州古城墙的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外三五里处,各有一座古亭。这四座亭子,说起来都大名鼎鼎,分别是北门外的思儿亭、西门外的梅亭、南门外的茶亭、东门外的五里亭。但奇怪的是,在各种史料、志书上关于它们的记载并不是太多,甚至,连具体修建年代,也是无从可考。
据文史专家曾意丹先生介绍,民国之前,福州古城墙还保护得较好,而这四座亭子有三座都坐落在出了城门外的古驿道上,梅亭是福州往古田、南平方向的必经之路;茶亭是往莆田、闽南一带的必经之路;五里亭是往罗源、宁德方向的必经之路。
如今这四座古亭早已或毁坏、或重修,曾经在城门之外的它们,现在已被纳入城市怀抱中,它们的名字已成为地名,令人耳熟能详,作为亭子的存在,却逐渐不为人所知。“如果能把四座古亭的来历考证清楚,对福州地名文化,是一个极大的补充。”省文史研究馆卢美松馆长说。
昨日,记者踏访四大古亭,寻找它们留在福州的印记。
南面茶亭:已成一种象征
茶亭,这名字大家都是耳熟能详,但茶亭的具体来历,知道的人可能就不那么多了。文史专家曾意丹介绍说,远在宋代之前,福州古城的南门(也就是现在的南门一带)之外,还是连片的田地和水塘,只有一条通往南台岛(今仓山一带)的道路,来往的行人很多。大家在走到今茶亭一带时,都会感到疲倦,会坐下来歇歇。据曾意丹老师介绍,最早是一些乐善好施的和尚为方便过往行人,就在此处盖起一座草亭,在亭子里煮起茶水,免费给行人喝,久而久之,在此地免费煮茶水给行人喝的习惯被延续下来,这里也被福州人称为茶亭。
专家介绍说,茶亭历代都有重修,当然不是最初的草亭了。昨日,记者来到茶亭公园,进入公园内部,可以看到连成一片的荷塘,荷叶亭亭,塘水清幽,许多老人家在园内悠闲地玩着,整个环境非常幽雅。在荷塘的西面,记者发现有两座亭子,一座是六柱翘角亭,一座是六柱圆顶亭,看得出来,这都是重修不久的亭子。可为什么有两座亭子呢?一位在园内游玩的老人告诉记者:就是这亭子呀!他的意思是说茶亭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两座亭子呢?的确,茶亭在福州人心目中已经不仅仅是一座亭子的存在,更多的是指一种象征。
西面梅亭:变成建筑工地
找梅亭是件比较难的事情,咨询了多位专家,大家的说法都是梅亭已经毁弃,甚至连具体方位也无从可考,只知道是在梅林山一带,也就是从梅峰支路一直往前走某一位置。一日下午,记者踏上寻找梅亭的路程。
从梅峰支路一直往前走,询问了多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,都不知道梅亭的具体地址。直到一位悠闲骑自行车的老人路过,拦下一问,他说在梅林山下有个梅亭村,该不会和梅亭有关系吧?再往前走大约有3公里,经路人指点,才发现梅亭村所在。遗憾的是,这座村庄已经在城市改造的过程中彻底被毁!处处断壁残垣,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住在里面。一位陈姓村民告诉记者,梅亭是确实有的,就在村子对面林木茂密的梅林山脚下。
陈姓村民说出的一个事实令人震惊:“梅亭前两年还在,直到因为那边开发一个楼盘,才被拆毁了。”据他介绍,当时亭子坐落在山脚下的一片鱼塘边,具体模样也记不大清楚,只知道亭柱是木头的,涂着红漆,似乎并没有特别之处,所以在被拆毁时也没有什么东西保存下来。确实,颇具古代民居风采的整座梅亭村都已快被夷为平地,那么,在一些人眼中看来,只是一座小小亭子的梅亭怎能独善其身?
记者按照村民的指点方向,来到曾经的梅亭所在地,只看到一群工人在推平土地,钢架林立,估计不久这里就会耸立起座座现代化的建筑。
北面思儿亭:失去原有风貌
思儿亭在福州民间有一个动人的传说:相传明朝中后期,戚继光在福州抗击倭寇。在一次战役中,戚继光的儿子在与倭寇的正面交锋中,害怕得往回跑。收兵回营后,戚继光把儿子斩首示众,以严军纪。福州人民深为戚继光的精神所感动,在荡平倭寇后,自发在北门外约1.5公里处建起一座亭子,取名思儿亭,以纪念戚继光的儿子。
但据福建师大专家考证,戚继光在福州抗击倭寇时,他儿子的年龄还很小,不可能参军。但不管怎么说,思儿亭的传说一直流传民间,甚至已成为福州人民抗击倭寇的某种见证。
如今思儿亭坐落在五四北路国色天香小区里,日前,记者走访了思儿亭。思儿亭位于小区的一个角落,这是一座有着12根柱子的四方形亭子,占地面积约有40平方米,高约5米。记者看到亭柱的油漆还比较新,整座亭子看上去也并没有从岁月深处走来的沧桑感觉。这是怎么回事?据专家介绍,思儿亭在前几年房地产开发时,被拆迁了,直到去年,在福州市文物管理部门的努力下,才就近重新修建,取用了部分原来的材料,但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风貌。
东面五里亭:尚存四根石柱
五里亭也已经不存在了,但作为一个地名,大家都很清楚。曾经的五里亭,正是在今天五里亭立交桥西南面。但五里亭的四根石柱却保留了下来(本报2004年12月20日曾作过报道),现在存放在附近后浦村的祖庙内。或许,也正是因为亭柱是石做的,方能完好保存至今吧。
福州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林立本先生在上世纪50年代初期目睹过五里亭的原貌,他在一篇文章中写道:“4根镌字的石柱撑起翘角的亭盖,翩翩然伫立在石板路中,亭北有座古庙,红墙青瓦;亭西有个大池塘,苍苔露莹。石径清凉,显得清寂空灵……”
据省文史研究馆馆长卢美松先生介绍,在民国二三十年代之前,出东门前往连江、宁德等地,五里亭是必经之路,“十里一长亭,五里一短亭”,距离福州古城东门约五里的五里亭,不仅可供行人歇脚,送别迎客的情景,更是常在此发生。史料上并没有关于五里亭的记载,它的修建和塌毁的具体年代,也是无从可考。专家有种说法,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福州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市政建设,其中福马路的建成通车是重要的一项内容,随着马路的开通,五里亭的作用自然日趋衰微,乃至在新一轮城市建设中被拆毁,石柱也被埋在地下,直到1997年,才被林立本先生发现,重新出土。
如今这一带已经建成了气势恢弘的五里亭立交桥,繁华的都市里,早已不见那古色古香的石亭了。午后,看着阳光穿过立交桥,斜射在西南面已显残破的建筑上,怀古之意油然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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